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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徨间到了地王大厦

时间: 2020-03-24

  越日上午,她颠末儿童公园认识了一位樟州籍的保姆。这位做了六年的保姆汇报她,想干事就去香港人家,香港人春节给保姆发双薪不说,家来的客人还给保姆一两百元的红包。樟州保姆春节就收了红包两千元。她还申饬老婆说,你千万别去内陆来的土包子老板人家,内陆来的老板持抠门,给保姆的人为低还不给红包;工作一点没做好,骂人还非当他全家人眼前骂不行,用饭不能同上桌,平时又防小偷一样防着你。香港人就纷歧样了,他们把保姆当一家人对待。我就想我的内陆同胞好歹也是颠末马列主义教诲了泰半个世纪的,干吗就不及刚从殖民地回归的同胞呢。那保姆还对老婆发起说,我看你那么灵泛,可以去餐馆做,每月收小费就有两三千。经樟州保姆这么一番拨通,老婆不动心也难,她早听电视上说深圳年关保姆差员两万,她就打电话去接洽罗湖家政处事中心。电话里,对方客套说:行啊,你有深圳人包管吗?其意思照旧信不外我们内陆人,这叫妻的一腔热情子虚乌有。我说不可拉倒吧。妻火了说:“不关你的事,你上街剃头吧。”

  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就是正月十五,女儿说,是不是逛一逛商场,于是一家三口来到东门商场。商品琳琅满目,人流络绎不停,看人看物听人侃价,人声嘈杂,还大声喇叭促销不停入耳。我们就去打扮市场,看一个个柜台摊位标牌红笔上书一律18元,亏血本大甩卖,可拿起一件棉袄不是58元就是68元78元。贸易欺骗财怎么的,这世上只有亏买的,没有亏卖的,亏血本18元,你当商家是傻子,这世上就没有智慧人了。不买你走人,气坏了身子这儿不是医院,就算上医院,看专家门诊登记费也不止18元吧。

  妻心疼钱一阵子,痛定思痛,竟然大彻大悟了。她说:“女儿已不是靠怙恃养的孩子,她是用本身的钱,管我们什么事呢。我们节省了泰半辈子,又能给女儿留下什么呢。尚有啊,你假如是一个有作为的怙恃,政治上可能经济方面能给孩子撑起一伞天,女儿何至于来深圳流落?”老婆说着说着竟以为对不起女儿似的,她说她照旧不要吃闲饭的好,找点事儿做,挣点钱,减轻一下女儿的承担。

  我说:“是吗,我是第一返来深圳。”于是,我们不着边际一派乱侃。

  我顺着东门北街一直溜达,又一拐两弯,竟然走进一个立交桥的一个住民区。在一个下坡处竟发明挂牌“江西剃头五元”,刚走近又见一处“广西剃头五元”,我心中一喜,就走近《江西剃头》,我说:“既是剃头,就不应是沿街发廊哪里的什么单剪,洗头,刮脸,变着法儿要钱吧。”

  老表说:“诚信处事,自然人多,我们辛苦点罢了,好歹也比在乡下种地强;我看你是湖北人,在家干什么?”

 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  理完发,我付钱。老表说:“接待下次惠顾。”

  不买衣裳走吧。不觉转到了首饰柜台,妻看中了一条银制项链上标价288元,她想买可钱不足又欠好向女儿伸手,我见状同女儿磋商。女儿说:不是舍不得花这点小钱,你们也想一想都是什么岁数了,还穿金戴银,俗不俗啊?你看我年青人都不兴谁人了。女儿又说:妈,选个实用的,花几多也买。直说得妻无言以对。我亦欠好吱声。女儿说的没错,人老了,戴一条银项链有什么意义呢,但我又领略老婆,当初她曾有过金项链金戒指手镯什么的,就因为女儿上大学时经济窘迫全变卖了,什么首饰也没能留下。没留下即是当它什么也没存在过而已,但今天她竟想有一条银项链是什么意思呢?糊口中经常有一些难过的事儿莫提及最好,免得旧忧添新愁。

  老表说:“那好走啊。”

  江西老表说:“来剃头,哪有不洗头刮髯毛的?总之只收费五元。”

  这有什么,我还没有一件奢侈品呢,女儿说。又去《顺电》买了数码相机,好歹是个名牌,可又花去了3300元。老婆说:名牌是什么,骗人的,还几千块呢。女儿说:名牌就像名流一样,名流和常人都是人,样子没什么区别,可他的社会效应率呢,一个天堂上一个地狱里,前者是熊猫后者是老鼠。

  分开东门商场转一小弯是《茂业百货》,女儿说,这儿的对象,价值是高点,但讲牌子不卖水货。于是女儿买了一双鞋一件袄子一个包,用去1000元,女儿也长短名牌不穿。女儿买第一件叫妻的心一个格登,女儿买第二件第三件,妻的心格登后一阵缩紧,眉头皱成一个疙瘩,脸上一大青块。

  谁无爱美之心,人又在异乡,染吧,可算一算没100元不可,想本身囊中羞涩只好望而却步,脸色却灰到了顶点。

  我去剃头,沿街发廊无不书写着:单理发10元,洗头20元,洗面20元,局油58元,尚有负离子什么的。我两鬓斑白,出门时老婆就说:“理了发也染个发吧,中暮年人哪有不染发的?”

  我说:“没下次了,女儿要去上海,我也要分开深圳了。”

  2004年2月23日于深圳

  我说:“1000多元吧,衣食无忧。”

  店内沉闷尚有气味,将要洗头那一会儿,奇迹娱乐,我打开了门,老表又把门关上,说:“深圳这个冬天好冷。”

  他又问:“你月薪几多?”

  我说:“也算是公事员吧,提前退职了。”

  剃头时我说:“同是剃头,江西老表,你的收费如此偏低,这间剃头店的月租金就得1000元吧,你们在深圳怎么糊口呢?”

  我说:没的比,深圳的懒汉拿什么“低保”也比我拿的多。

  哎……老表一声叹气,说:“人比人气死人。”